在那些高亢的民谣曲风之中——围绕在沃克生动的男中音周围—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。沃克开始了他的独唱生涯,他自己独特的嗓音与贾克·布莱尔Jacques Brel的声音交相辉映。《斯科特4》这张原本给予沃克厚望的专辑,在商业上遭到失败之后,沃克进入了一段较长的低迷时期,销量均以失败告终。
自从1980年代初期开始,沃克的独唱风格带着阴沉的通常还是令人恐惧的管弦乐的印象流派,已经逐渐向现代经典音乐靠拢。在凯亚的影片中,还有一系列关于新专辑《漂流》的记录,揭示了沃克的勤奋和非凡的工作方式:包括用猪肉的一面作为打击乐器。
任何关于自觉严肃的建议,只需要看一眼沃克,他的亲切、善良和风趣,就会轻而易举把它们摧毁。他像是个隐形人一样具有神秘性,唯一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霍华德·休斯Howard Hughes和托马斯·品钦Thomas Pynchon。在接受采访的时候,沃克表现得十分睿智、头脑冷静、思路明晰,总而言之是个不俗之辈。
1965年,三位美国年轻人组成的“沃克兄弟”乐队决定赴伦敦碰碰运气的时候,他们没想到运气来得那么快。当时的英国正被“披头士狂热”席卷,他们的单曲《Make It Easy on Yourself》仍然突破狂热冲上排行榜的首位。1966年时,斯考特·沃克已经需要在盛名的挤压中寻找新鲜空气,只身跑去怀特岛学习格里高利咏叹。
沃克的另一个启蒙者是比利时歌手雅克·布雷尔(Jacques Brel)。后来他屡屡对采访者提起第一次听到布雷尔时的震撼。他在布雷尔的音乐里听到了存在的焦虑。1981年时沃克发布了一张翻唱布雷尔作品的专辑《Scott Walker Sings Jacques Brel》,收录1967-1969年间沃克翻唱过的布雷尔作品。在这张专辑中,沃克让自己完美无瑕的声音迫近悬崖边缘,然后纵身一跃,褪去“完美”,露出筋肉和骨骼。 1967年,“沃克兄弟”解散,是斯考特·沃克主动退出。到1975年乐队重组之前,斯考特·沃克已经独行了很远的距离。他的同名四部曲《Scott 1》《Scott 2》《Scott 3》《Scott 4》至今仍是流行音乐史上的另类经典。 前三张时,沃克像从前一样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,第四张却几乎悄无声息。《Scott 4》的第一首歌《第七封印》(《The Seventh Seal》,来自伯格曼同名影片)后来被认为是沃克最好的歌曲之一。
1967年单飞后,斯考特·沃克总共发行了15张个人专辑,三张电影配乐专辑。越到后期,他越剑走偏锋,但不再为名声焦虑。《Climate of Hunter》(1984)、《Tilt》(1995)、《The Drift》(2006)、《Bish Bosch》(2012)和《Soused》(2014)是他留在实验音乐之路上的印记。
有时候他完全放弃节奏,仿佛沐浴在天国的光辉中唱歌。有时候他让打击乐手敲击奇怪的材料,比如重复击打一块生肉。有时候又用回传统的鼓,任鼓点穿梭在他漫天神游的歌声里。他开始使用电子,但电声从来不是主角,只是稍稍改变空间的肌理。
沃克的音乐实验并非漫无目的。他为自己的一系列实验音乐作品打分,《Tilt》《The Drift》《Bish Bosch》三部曲的分数一张高过一张,渐渐接近他心中的理想境界——庄严肃穆,一片寂静,夜幕降临后,森林呈现白天不曾有的热闹。
他的最后一张个人专辑《Soused》是与实验金属乐队Sunn O)))合作完成。他们制造难以逾越的音墙,仿佛喇嘛吹奏的铜钦低吼不止。电吉他的火舌吐信,但沃克还是那个沃克,沉郁质密的声音和当年那位英俊的美国男生几无差别。只不过他用一生时间告诉我们,除了优美悦耳,音乐还有如此多的可能。
在斯蒂芬·凯亚拍摄的这部记录片中,现代音乐的神秘散发出一层层迷人的魔力。与此同时还伴有新专辑的发行,这位大隐隐于市、偶尔有所动作的出生于美国的歌手,看起来已经开始准备复出,同时根据合作者和音乐中显著的多样化风格,包括执行制片大卫·鲍尔在内,都足以证明沃克持久的影响力。
得到众多音乐发烧友们的大力支持,自从1995年发行了专辑“Tilt”(一张如斯幽暗、惨白、深潜、孤绝的伟大杰作)之后,斯科特·沃克已经拥有了一批忠实的信徒。在他的这张新专辑中,锐意重拾Analog录音的粗糙感觉,甚至用上不少自制乐器与物件作演奏,让其歌曲里蛰伏着不寻常的微细音响。
忠实的老歌迷们,也许其中还有一些是从1960年代就开始崇拜他们的偶像,这次将会再次狂热起来;而那些来不及参与开始的新歌迷们,也会因为这个男人,而及时发明创造出maverick(独行其是者)这个术语。